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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仲贤:相约康定,狗年谈牛

时间:2018-02-26 00:02:29 作者:新边塞 阅读: 7374 点赞: 98 分享: 92

相约康定,狗年谈牛

作者|方仲贤

康定的冬天,非常寒冷,再添加一场铺天盖地的雪,几天下来,白茫茫一片挺难融化。被踩压过的冰雪,滑滑的,路上越发难走,不论是开车,还是步行,都比较艰难。虽有“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雅致,也还是期盼着,不及有一盆火炉,围炉夜话,煮雪斟茶,来的美些。

应省内外知名作家相约,初五过后各家的事基夲忙完,再加路上行车逐渐减少,所以这天大家准时来了准时赶到这儿.天快黑了,围着火炉,便会想到当年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时农村的火炉,暖暖的韵味氤氲在脑海。于是大家聊起天来,大家一致推我先讲,于是我就讲了起来.我在离城30里的高山太阳湾插队,与生产队牛拦房相挨,屋子四面通风,有只老水牛常把头从窗伸进來同我打招呼,我的火炉就在窗下,看着它含着眼泪流着长长的鼻涕有些不忍,便打开门把它迎了进來,它屁股太大,我的竹椅座不起它,只好委屈让它让站在一旁看我写诗,在那儿务农5年写了60多万作品,它成了我第一个读者,每逢我写到伤心处它从我悲伤的脸上感受到我内心痛苦,它便伸长脖子仰天嚎叫也流出了热泪,记得一次我写的孟苹病死那段我哭了,眼泪刷刷滴打纸上它看到这儿用头顶了我一下倒在我破屋里双脚并踢着流着眼泪口里不知说些啥,?冬天里的破屋很冷,窗格上结满了一层层的冰花,屋檐下吊坠着雨帘般的冰棍。为了取暖,安放一个火炉都与牛哥寒舍相贴,让它共同取暖,随着岁月增长,它心中有我.我心中有它,感情逐渐加深。

记得1974年全国上下批林批孔,抓革命促生产掀起农业学大寨新高潮,正是栽秧大忙季节,我每天要挑20多挑100多斤重的大粪上山浇罐秧田,牛哥比我更苦天沒亮就被队长抽打上山操田,那天它在积热太阳暴晒下累倒在田埂上爬不起来,队长高举鞕子狠狠抽它.它看着我伤心地嘶叫.我火了大骂队长太狠心.我说:"队长畜与人同,它不会说话,可它都累倒了,你不该再打它啊!"队长不服与我动起了扁担.听到这儿.....作家们一拥而上,围在火炉四周,暖着手脚。炉上蹲着水壶,咕嘟嘟冒着热气,烟囱被烧得有点红,我们一边搓手,问"你真义气还为牛伸张正义!"

我说这人与动物都一样,血肉之躯嘛,只是语言不同.上海美女作家红枫哈哈大笑",那你懂它语言么?"我说你先别打岔,后头你就......."临近冬天,我同别生产队知青相约去山里,捡一些松球果,生炉子用。每次,一大早就出发,带上玉米馍,几个人相伴而行。山中的松树,大都是多年的老树,经年累月,厚厚的松针新旧叠加,踩在上面松软得很,松球果遍地都是,捡起来很容易。灰头灰脸地忙碌一天,爬上爬下,已经临近日落。收拾好松球果,风尘仆仆地往回赶,赶在崎岖狭窄不平小路上,一路歌唱,一路狂奔,欢呼雀跃着,一天的劳累,早已被风吹的无影无踪。

回到家,屋里火炉点着,炉灶上冒着热气,桌上摆放着,烧好了的土豆,手都不愿去洗,一屁股坐下抓起便吃,我也顺手抓起一块隔窗塞进牛哥口里,孟苹从火炉边抓起一块土豆喂在我嘴里,我咬着一半,另一半孟苹用她那可爱的樱桃小嘴含着,我紧紧搂着孟苹一块儿啃,刚吃完,,两张嘴不由紧紧沾在一块儿了,牛哥看到这儿笑了一声把头缩出窗外.这时火苗越燃越旺,从那时起孟苹她越来越离不开我了.........

天快黑了,孟苹站在熊熊的火炉旁,两手匀称的,富有弹型地摆动着,她的牛海细细地垂在前额,象一绺黑色的丝带,白玉般的脸蛋在火炉旁熄得更加红晕,衬着两根羊角辮儿,和那双美丽而动人的眼睛显得是那样的天真,我看着她再次抓住她的双手死死不放,孟苹心地善良每年她都要积存些大米与我揹来,她深知我这儿地多田少,粮食又不够吃,除了农忙时大多吃的玉米面糊汤..........

难忘的1975年8月16日那天我因在全公社知青中大讲传抄>>>被公社批斗到天黑才被民兵押回生产队,我躺在冷杉林中望着清冷的月亮哀声叹气,突然一声啼叫,牛哥走到了我面前,它喷了个响鼻看着我.我好奇地问"你怎么张开嘴说话了呢?"它微微一笑"今天我恰好不愿回去,因李队长已发觉他老婆偷上大队革委会主任,生气喝完闷酒就拿我出气,再说,在某一个时候,我也和你一样,比如今天,觉得离群独处的必要.我可以沉静下來思考些问题,哲学里无所不包,这牛道与人道都有共同规律,你是公社革委会主任升不了官整你批斗出气,我呢,你也知道,那天我累倒挨打,你为我不平,伸张正义,它又伸了伸头又说"你虽痛苦均有女友心痛,可我.......说句真话我已活不了多久了,我很同情你,你我有相同的遭遇,.我想你是知道的,我被人类残酷地骗了大半生,说穿了,我只是一头骗牛被人思想麻醉武力镇压,任人驱使的不能有自己独特思想被压抑扼杀的一头........它这么一说到提醒了我讦多.它又哈哈一笑又接着说"我那天帮别生产队耕田回来,路过.公社,队长把我扔一边喝酒去了,我乘机细看了专栏上发表的文章,尽些发空论,说大话,假话的文章.哈哈仰天一笑"我担心你们这国家这样扼杀几千年來的优秀传统民族文化,你们国搞成这样,我每天听那大喇叭都听腻了,千篇一律,全是高大全,假大空的伪文学作品.只有那天你被批斗交待的司汤达的>>尤其鲁迅,巴金,矛盾等等的作品才是 .....

牛哥又走到溪边喝足了水又靠近我说"我每天都从窗外看完了你写的初稿,写得不错,不过多看古今中外名著,认真学习,不是因为你每年冬天放火炉窗前与我暖身和为我抱打不平而夸你,的确你的散文写得很好,不但飘溢 俊美动 人还有独特的思想,尤其 小说已与张爱玲不相上下,可以说你是男版张爱玲,不过我得提醒你,今天的谈话决不能让第三者知道,尤其我的同类,这时队长走到林边拉尿,牛哥"嘘!"它掀起嘴唇,从齿缝中呲出一口气,示意我不要说话.叫我从今以后要多看少说,保持沉默,装傻,求我千万别向它同伴泄漏它有这夲领.如果它们知道它特别聪明,它们就会联合起来把它咬死,踢死.同时它摆着尾巴贴进我耳根悄声说:"我再三奉劝你,因这5年多来我倆是唇齿相依的邻帮我太 了解你了.你以后不要在人们中间也别表现得太突出,锋芒别露,这样会遭人嫉恨,把你的知识和思想隐蔽起来,这样才.......它又回过头再次提醒我,如不改掉这毛病,还会继续遭整!"

讲到这儿,上海,美女作家红枫 站了起來往我肩上使劲一巴掌说"想不到来你们四川又听到了方大作家新聊斋,重庆作家邓肯说"精彩还在后头哩!"

我喝了口茶,长叹一口气说"当初如听牛哥的话不会落到今天被狗咬的下场 !

采风结朿,我坚持我的观点必须住与牛相关的省城金牛宾馆,大伙哈哈大笑说"方老师你真搞笑"狗年要大家住进牛宾馆.晚上一边品着川味火锅.一边谈起文学,我又与大伙碰杯接着讲我的火炉,狗年谈牛的故事来,来自香港剧作家婉茹与上海,天津,北京几位美女作家玩笑地问"后來你与那美女孟苹结婚么,是否是牛哥与你当证婚人.说到这儿,我眼泪夺眶而出,我说那年孟苹正招回成都却因患直癌死于县医院,死时才24岁.关于牛哥死因,也是孟苹死后,牛哥气得口吐鲜血死于太阳湾孟苹住处的吊脚楼旁.那天我在百里堰得知消息赶回生产队为牛哥写了祭文.我夺口而出念给大家"呜呼牛哥,不幸为我女友之死而气夭亡,修短故天,葬生于太阳湾峡谷,人岂不伤?我心实痛,与我相处5年,开田改土,爬山越岭,为建设新农村,为指点我文学之路,处世为人,呕心泣血,洒酒一觞,享我口尝!吊你少年,不怕艰难,仗义豪爽,不怕酷暑,风刀霜剑,改天换地,挥洒热血.吊你壮年,远征康定,漫步天险,橫跨金沙,浪滔滔,路无忧,运送砖茶,吊你丰度,与我相交,心心相连,不愧英姿,思想独到,吊你英姿,吊你气概,挥洒自如,雅量高致,吊你弘才,想你当年,雄姿英发,咏诗作对,大块文章,哭你早逝,俯地流血,忠义之心,英灵之气,命终高原,与天地共存,名垂百世,哀哀情切,愁肠千切,惟我肝胆,悲无断绝,昊天昏暗,知青怆然,主为哀泣,愧疚万分,友为泪涟,你患心梗,我也疏惚,你有伤痛,沒与你及时医治,大队耕田,屡遭毒打,你憨然一笑,若存若亡,何虑何优?呜呼牛哥,生死永别!朴守其贞!冥冥灭灭,魂如有灵,以釜我心:从此天下,更无知音!呜呼痛哉!别了牛哥,忍痛舍你,挥然而走,匆匇离别,梦中相见!刚念完,一阵哄堂大笑,争相与我碰起杯来.这样围着火炉,品着火锅"草草杯盘共一欢"便成了我们这些舞文弄墨文艺圈好友生活中的诗来.在座的著名作家,诗人,画家一下子來了灵感,在这短短4天相交,在一阵阵碰酒杯声中,"酿"出了这闻名遐迩的几天"臭味相投"心心相印的生活中的诗篇故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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